穿越了生死 便是活着(图)

——专访青岛市市南区乳腺癌康复协会会长于淑英

2015-12-22 16:34   来源: 商讯 手机看新闻 半岛网 半岛都市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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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图摄影/姚雷鸣



  在青岛乳癌康复协会,听到最多的词就是“鼓励”。

  协会活动房间不大,墙边放着木头小马扎、一目了然,于淑英正在房间里跟她的姐妹们唠家常,这是她每天的例常,也是她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。

  整个采访过程中,不断有协会会员到来,一推开门,于淑英便起身看看来客,冬天的寒气从门边溜进,来客熟稔的暖意也随之涌入这个小小的房间。“她们都愿意来看我,不管有事没事。即使只是打个招呼,那种亲切的感觉也会很自然地流露,”于淑英告诉我们,“我们像邻居、像朋友、像亲人,到最后,其实就是一种陪伴。姐妹们在协会里一起跳舞、爬山,交流病情,探访病号,我们用我们的方式彼此鼓励。”

  



  鼓励可以是司空见惯的一句“加油”,或是漂浮而无足轻重的言语,但是在乳癌康复协会,鼓励可能是10几年走出绝望时光后的生命见证,是曾经忿忿不平最终归于沉寂的安然,是忍耐苦难后仍然活着的坚韧。

  鼓励

  “于姐,我还能活多久?”

  “想活多久活多久,30年,50年,随便往前活。”话毕,于淑英跟姐妹们哈哈大笑。看淡生死的幽默源自15年前的经历。

  



  2000年,一次偶然的体检,于淑英发现自己患上了乳癌。“失去了所有的感觉,只觉得,天都要塌下来了,我无处可逃。”她的语调似乎在说一个熟人的故事。时年乳腺疾病并未引起大多人重视,医院乳腺病号较少,“我当时只觉得不公平,为什么偏偏是我。”

  患病前,于淑英在单位里是十分优秀的员工,她心里有着自己的事业计划,“总想做成什么事”,但事与愿违,患病后,所有事情的出发点便成了“我该怎样活着”。旋即,申请病退,手术,一切都毫不迟疑。也正是在治疗的过程中,她认识了几位同在疾病中的姐妹,成立一个乳癌康复协会的念头开始萌生,而乳腺医院在得知她们的想法后,更是愿意为协会修建活动的地点,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康复协会。

  



  2001年,乳癌康复协会成立,而这也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。“我成了协会的一名干事,慢慢地走出了原来的抑郁状态。当时的会长另有其人,我们都很认可她,她每天都为协会的事情奔波忙碌。”但没有人想到,不久后,这位前会长病情复发,癌细胞转移,最终离开了世界。她的离去是一个惊叹号,会员里,有人直流眼泪不敢面对,而于淑英选择亲自送她最后一程。在那一刻,她似乎突然明白,天下万物都有定时。哭有时,笑有时,生有时,死有时,人生最甜蜜的欢乐,都是忧伤的果实;人生最纯美的东西,都是从苦难中得来的。要亲身经历艰难,然后才懂得怎样去安慰别人。

  弓着腰,眯着眼,演老太太逗姐妹们开心,跟所有人打成一片,成为好朋友。若是协会里面于淑英一缺席,姐妹们就会不习惯。于淑英说,当时需要一位新会长,家里人担心她身体不支,十分反对,就是这群朝夕相处的姐妹们鼓励她走到了现在。“会长经常说自己是一个病号,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会长。她说,看起来是她在付出,其实她只是比大家多做了一些事情而已,她鼓励了我们,而我们给了她前进的勇气。”小魏说。

  



  维纳斯的美

  “美”这个字眼,在常人看来,似乎太过宽泛。含苞待放的花朵是美,纯真的笑颜是美,奢华的卢浮宫是美,面容姣好的少女是美。不尽的美,令人感到目不暇接。只是,当你真正遇见曾患乳腺疾病的群体时,有一种美,是蕴意深沉的。

  患乳癌的病人,为了控制病情,医生首先会清扫腋下淋巴,而后是全切或局部切除乳房,随后是让无数人痛苦异常的化疗。“手术,是一个永远的烙印,忙碌时,你可以忽略、忘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,但是到了晚上,就会提醒你,只要你活着,你就得把它切除。”于淑英的回忆里语带不忍。

  



  “看着眼前这张苍白、枯萎的脸,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美。”许多人开始拒绝自己,连带拒绝自己的丈夫。亲密的关系被打破,不愿意跟丈夫相处,怀疑丈夫不再需要自己的阴暗面也倾巢而出。当不信任的阴云笼罩在双方的心中,无穷无尽的争吵便开始肆意撞击家庭的稳固。于是,调节家庭关系的迫切于淑英都看在了眼里。

  时间教会了于淑英智慧,也让她明白,她在帮助别人的同时,也是在梳理对家人的感情、感激与感恩。“有一些姐妹们,她们的家人非常支持她们,即使她们患病,仍然不离不弃。协会里有活动,还陪着她们来呢!”

  看着这些怒放的“红梅”,你会想起静静伫立的断臂维纳斯,失去双臂却仍然高贵而静穆,那是一种残缺的美。历经岁月的沉淀,时间赋予它以独特而唯美的沧桑,缺殒的遗憾赋予它丰富的情感。曾经的圆满不复存在,其魅力却更胜往昔。

  生死穿越

  不敢拍照,不敢遇见熟人,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患病,这许多的不敢是乳腺疾病群体的真实写照,甚者开始拒绝打扮自己。记者看见,协会的照片墙上,挂满了会员们参加各种活动的留影:穿着民族服装、芭蕾舞裙、健身舞套装,执扇子,戴头饰的时刻,72、73岁的白发老人在镜头下露出童稚般的微笑……一群“铿锵玫瑰”,丝毫没有别人所说的封闭自己。

  



  多年前,清晨的中山公园时常有协会会员的身影,于淑英每天都会带着她们一起练国林气功,随后广场舞兴起,她们开始跳广场舞。“一开始她们都不愿意跳舞,怕被别人看见。但是我拉着她们排舞,排节目,”于淑英笑了,“一个连生死都穿越了的人,‘面子’又算什么。”最后,“青岛故事”现场、“青岛最炫舞”的比赛现场、青岛“粉红丝带”活动等等,都出现了她们的舞姿。

  



  舞蹈,是她们劫后余生的释放。不难看见,在她们身上曾有过怎样的压抑。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,29岁的未婚女士,25岁初为人母的女士……谈起她的姐妹们,她充满怜惜。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8月的一天,一位先生匆忙来到协会。他告知于淑英,自己的妻子刚被诊断出乳癌晚期,因为同村的一位女士手术后三个月便过世,她早已种下心结,不愿做手术,“不想活了”。“那天她就坐在那里,一句话都不说,”于淑英指了指窗边的凳子,“整整一个上午,我劝她,你听于姐的,每个人体质都不同,对手术的反应也不一样,我曾经比你还绝望,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”最后,她同意了手术,病情也得到了控制。到现在,这对来自农村的朴实夫妇,还经常带着玉米、粮食来感谢于淑英。

  “你救了俺媳妇一命啊,你救了俺媳妇一命啊!”那位大姐的丈夫这样告诉于淑英。那是他们最由衷的表达。

  我们愿化为微尘

  “我已经舍不得离开这里了,”协会的魏姐告诉我们,“于姐考虑得特别细致。有一些人需要去做化疗,她就四处找一些花生米的皮,熬成水,让她们喝下,升高白细胞,好做下一次化疗。”

  



  乳癌康复协会走过的14年时间,有自己特色的文艺活动,每周的例会上分享病情、彼此勉励,遇到资金缺乏的乳腺病人寻找途径资助,探望因治病需要自己租房的姐妹等等早已成为协会的职责范围。至今,注册会员已经达到了500人,活跃会员有200人左右,还有许多病途孤单的人源源不断加入。

  粉红色是协会房间的主色调,粉红色也是粉红丝带乳癌防治运动的主色调。于淑英说,多年来她们都在圈子里服务,但是大家心里更多的是希望戴着胸前的粉红丝带帮助更多的人,与青岛红十字粉红丝带基金联动,做社区志愿者都是她们的美好尝试。

  2012年,青岛市市北区乳腺癌康复协会获得了“微尘公益之星”的嘉奖,奖项不是最重要的,但是这份肯定一直在激励着他们。“我们想做真正的微尘。” 说着,于淑英露出了她惯常的微笑。

  



  恰好那天是青岛雪后的第一个晴天。墙上的寒梅傲立雪中图,氤氲在忽明忽暗的阳光里,雪融了,梅花终将开放。

  附:

  青岛市市南区乳腺癌康复协会

  地址:市南区徐州路133号(青岛乳腺病医院院内)

  电话:0532-58715087

  (转载于《微尘》杂志  文/李莹)

   [编辑: 张维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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